凡煙小說

第6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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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晚上,陸旭特地組織眾人聚了個餐。

聚餐的時候助理也沒落下,被一並邀請了過來。

只是助理們是純粹的吃飯,演員則不同。他們與其說是吃飯,倒不如說是在練習怎麽吃飯,怎麽喝酒。

鄒銘宇以前為了演戲,沒少做過這類培訓,

因此這次的培訓,對他來說難度並不是很大,他也有心力分神去觀察韓樺。

作為一個優秀的演員,鄒銘宇的觀察能力向來不錯,因此觀察了韓樺好一會,他就確定,自己沒有認錯人。

就好像都是吃飯,但韓樺的舉動和他旁邊自己的助理的舉動就並不怎麽相同。加上他認識不少身份地位不同的人,韓樺的舉止,顯然是在相當富裕並且有學問的家庭中長大。

韓樺也察覺到了有人一直在看著自己,他回頭,和鄒銘宇的視線對上之後,就面無表情地看了對方一會,然後又面無表情地把視線收了回來。

事已至此……還是他自己承擔後果吧,反正,他決定替傅雲章把江陶報覆回來的時候,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。

鄒銘宇的視線,韓樺察覺到了,作為他旁邊的傅雲章自然不可能感覺不到。

只不過他沒有多問,等吃完飯,陸旭宣布解散之後,他就和剩餘的眾人道了別,站起身準備離開。

鄒銘宇看他起來,也跟著站了起來,開口喊住了他。

其他演員看著傅雲章停下腳步,接著和鄒銘宇一起往外走的模樣,不自覺都和相熟的人對看了一眼。

娛樂圈看演技,但也看其他。

傅雲章別的不說,光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一天都能刷鄒銘宇好感的能力,就已經很了不起了。

這樣的人,如果演技再好一點,未來能發展成什麽樣,還真不好說。

傅雲章還不知道自己無意間替韓樺背了一口黑鍋,他跟鄒銘宇往門口走,走到走廊上的時候,挑了個其他人不怎麽會經過的位置站定,問道:“宇哥,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?”

鄒銘宇看了不遠處等著傅雲章的韓樺,沈默片刻,問道:“你對韓樺了解多少?”

傅雲章本來以為鄒銘宇不會說這個,沒想到他還挺坦誠,所以他也沒撒謊,只是反問了一句:“宇哥為什麽好奇這個問題?”

鄒銘宇直白地回答:“我好奇他是什麽身份,我也想確定我有沒有認錯人。 ”

換了旁人,聽到這句話,恐怕沒有答案都會編出一個答案來,可傅雲章不會。

在他眼裏,影帝或者小透明都是一樣的,他會禮數周到,但他不會因為對方的身份,說自己不想說的話。

因此傅雲章只是看著他,確定他說的都是實話之後,極輕但極認真地搖了搖頭:“我覺得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。宇哥,如果你真的好奇,我覺得你應該問他本人。不管他是什麽身份,我都沒有資格把他不想公開的事情告訴其他人。”

鄒銘宇成名之後,還是第一次從晚輩口中得到這樣的答案。

不過就像韓樺收集到的資料那樣,雖然他被這個答案搞得一楞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
“抱歉,打擾了。”

鄒銘宇說完,也沒糾纏,率先走了。

傅雲章往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,就收回視線,擡腳往韓樺的方向走去。

鄒銘宇要說的事情,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,可就像他想自己和韓樺坦白一樣,他覺得韓樺也是同樣。

他們之間的事,他不希望從一個外人的口裏得知。

韓樺並沒有想到這一點。

他看鄒銘宇一邊說話一邊看著自己,又看傅雲章表情平靜地走了過來,心下一橫,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
他不知道鄒銘宇說了多少,他也不知道傅雲章猜到多少,可是比起把命運交到別人手裏,他還是喜歡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。

所以,等到兩人回了房間,韓樺也沒拿出畫夾,而是坐在傅雲章旁邊,定定地看著他:“雲章,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。”

傅雲章看他一副破釜沈舟的表情,也正經了表情:“你說。”

韓樺打開了手機,然後翻到朋友圈,遞給了傅雲章:“那天在老爺子那裏,我說的話九分假一分真,真的就是,發這個朋友圈的人確實是賀奇駿。”

傅雲章的反應很快,韓樺一提,他就把事情聯系了起來:“所以,那天你那個戴口罩的朋友,並不是因為過敏見不得人,而是因為你覺得我可能看過他的照片,所以讓他戴了口罩。”

因為搜過資料,傅雲章對賀奇駿的印象還是很深的。

以前他沒有多想,現在意識到了,他就發現,那人和照片裏的賀奇駿,眉目間確實很像。

韓樺早就習慣了傅雲章快速的反應能力。

他點了點頭,繼續說道:“鄒銘宇是北宸的藝人,下午我和老馬聊天的時候,他告訴我,鄒銘宇好像見過我們在一起吃飯。”

聽他說到這裏,傅雲章就頓悟鄒銘宇到底想問他什麽了。

他看著韓樺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的模樣,沈默片刻,最終笑了起來:“他應該是認出來了,他剛才問我,知不知道你是什麽背景,不過我告訴他,如果他好奇,可以問你,他聽完就走了。所以,你如果是擔心這個,你可以不用急著解釋,等你做好準備再說也不急。”

韓樺想過鄒銘宇可能把事情告訴了傅雲章,他也想過鄒銘宇可能什麽都沒說,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,鄒銘宇準備說,傅雲章卻不準備聽。

他擡起頭,迎視上傅雲章依然如平時一般溫的眼神,心裏的忐忑不安、尷尬難受都一點一點盡數褪去。

韓樺沒有再繃著一張臉,而是柔和了表情,然後認真地搖了搖頭:“我本來也是想最近跟你說的。雲章,你還記得華光集團嗎?就是山嵐背後的華光。”

傅雲章應聲:“我記得。”

韓樺看著他,極輕但極鄭重地說道:“華光的董事長姓韓,名平威,他是我爸。”

傅雲章想過韓樺的身份,但他沒想到韓樺是這個身份。

他想起兩人第一次在公園相見的時候,韓樺有些呆滯的表情,突然明白自己當初到底做了多麽愚蠢的事情。

也幸虧那個人是韓樺,換了別的人,估計就報警了。

“所以,我確實是靠著後臺才拿的那個代言?”

這回韓樺果斷地搖了搖頭:“不是,那個是柯老和我爸提的,我爸覺得你和山嵐的形象相符,才讓他們和我們聯系。”

韓樺有些擔心傅雲章生氣,不過他看傅雲章的表情,卻似乎並沒有這種情緒。

傅雲章確實沒有感覺生氣,也不覺得尷尬。

李圓和他感慨過華光從沒有過代言人,說明他應該沒有搶別人的地位。

既然沒有搶,那他尷尬什麽?只要他在代言期限內,證明自己,對得起這個品牌就好了。

“我大概了解了,所以,你其實不缺錢,是我自作多情……”

“不是!”傅雲章的話還沒有說完,就被韓樺打斷了,後者有些著急地解釋道,“你不是自作多情!除了這個身份之外我說的都是真的,無論是靈感還是別的……”

傅雲章看他發慌的模樣,終於沒忍住,低聲笑了起來。

他其實並不生氣,生氣什麽呢?韓樺只是瞞了自己他的身份,自己是把什麽都瞞住了。

不過,雖然不生氣,但他還是有一個問題:“韓樺,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?說到底,我們只是同事,或者關系親密一點的同事,你不說,其實也沒什麽。”

傅雲章整個人都懵了:“怎麽會是同事呢?我們明明是、明明是……”

“是什麽?”

韓樺被傅雲章這三個字打得一懵。

還能是什麽?他們是朋友是知己,怎麽可能是同事?

可是這個定義到了嘴邊,他又覺得,好像哪裏不對。

他皺著眉頭在想,最終還是沒想出來,只能低聲而遲疑地說道:“是朋友……”

傅雲章這回是真的被他逗笑了。不過他自制力好,並沒有笑出來。

朋友啊……

他咀嚼著這個詞,又看著韓樺有些遲疑但又沒有想通的表情,內心驀然生出一個惡劣的念頭。

於是他鄭重其事地強調道:“嗯,你記得你現在的話,我們是朋友。”

作為一個直覺非常準的人,韓樺敏銳地察覺到這句話哪裏不對。

他看著傅雲章,總覺得對方在挖一個陷阱,然後等著自己巴巴地跳進去。

傅雲章看他突然警惕的模樣,非常好說話地問道:“怎麽了?你覺得不對?”

韓樺沈默,最終搖了搖頭。

沒有不對。

傅雲章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那就這樣決定了,韓樺,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!”

傅雲章說完,就非常愉快地問他,要不要開始畫畫,韓樺看著他,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雖然傅雲章很開心,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……

韓樺和傅雲章坦白身份之後,兩個人的生活……並沒有什麽變化。

一定要說,就是賀奇駿特地打了個電話給傅雲章,和後者道歉,並且問他要不要加入北宸。

“如果你加入北宸的話,我可以和他們交代,按照最高等級的經紀合約跟你簽,你和韓樺依然可以享有最大的自主權。”

傅雲章不得不承認,這句話確實令人心動。

說實話,自從他確認自己對韓樺的感情之後,他就不太希望韓樺一直為他瑣碎的事忙前忙後。

他希望韓樺能有更多的時間去追逐自己的夢想,希望他能更開心。

“我問問韓樺吧。對了,賀先生,我想問,韓樺追過人嗎?”

賀奇駿懷疑自己的耳朵:“追人?怎麽可能?就他?”

盡管早有預料,但聽到這個答案,傅雲章的心情還是很好,他應了聲,對著電話那頭說道:“那挺好,我還挺期待的。”

賀奇駿沒太聽懂他在說什麽,等電話掛斷之後,他就按捺不住好奇心,撥通韓樺的號碼,問對方發生了什麽,結果越聽眼睛越亮。

人才啊!這麽一個人才,一定要成為自家人!

所以他沒忍住,語氣鄭重地強調:“韓樺,你要加油啊!你知道嗎,我等這一天,已經等了二十多年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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